鉴证寻踪(GL)-第25章
好色之徒
3 年前

  “市局看守所。”

  “去那儿干嘛?”

  裴茸系安全带:“见金主,后天开庭,告诉她好消息。”

  “什么好消息?”

  “可以重见天日,但是需要你们警方抓紧时间破案。”

  聂繁心惊诧:“真是连环凶杀?”

  此时的裴茸一改风格,正色道:“作案手法相同,连装置内铜线和两端接口处的生产厂家都一模一样。”

  裴茸右侧的褚晚宁开口:“杨馨的社会关系,除了刘待,谁的杀-人动机最高?”

  聂繁心接话:“吴家女儿,因为可以彻底撇清与刘待的关系,但是她和杨馨相处还算融洽,2月初特意给两位老人购置过年衣服,动机不充分。”

  褚晚宁认可她的阐述:“杨馨在纸厂工作,周末参加中老年协会的活动。我让老杨和小梁去纸厂,你和陈安佑下午去中老年协会,他话多,讨老人喜欢。”

  “嗯。”上高速,聂繁心挂6挡。

  一直没说话的万漪忽然叮嘱她:“中午记得找地方睡一会儿。”

  褚晚宁好心道:“听老杨说,昨晚你盹儿都没打,我那儿沙发长,躺着睡舒服点。”

  聂繁心刚想婉拒,却听见万漪急切抢话:“研究所休息室空着,睡床更好一些。”

  裴茸唇边有了上扬的弧度,狡黠地揶揄:“选一个吧。”

  “选什么选……”聂繁心腹诽,说出的话却南辕北辙,笑容莞尔问出声,“万小雨,让给我,你不休息吗?”

  万漪云淡风轻回她:“1米5的床,应该还好。”

  言外之意?猛然间,聂繁心握着方向盘,本该减速下道的她,右脚无意识踩动油门,速度表盘又回升到每小时120km。

  “聂繁心,你在干嘛,减速。”后排的裴茸心知肚明,笑着提醒她。

  当初在警校荣获驾车考核特优奖的老司机信口胡诌:“不好意思,错把油门当刹车。”她轻踩刹车减速,换挡,又减速,再换挡,速度保持在50左右,驶出高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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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抵达南云分局的时候,刚好是饭点。12点10分,聂繁心身前的餐盘已过大半,陈安佑他们才款款而至。

  “心姐,没义气,丢下我们先跑了。”陈安佑扒了两口饭填肚子,随即八卦,“车是谁的?至少一两百万吧。”

  聂繁心瞥他道:“家里的。”

  陈安佑露出羡慕的眼神:“心姐家底丰厚啊。”

  聂繁心翻着和万漪的聊天记录,不搭理他。

  万小雨:208,钥匙放在楼下管理处,我开个短会。

  倏尔,笑意挂上嘴边:“走了。”

  “那么快?”

  聂繁心摆摆手:“困,睡觉。”

  “下午老年协会啊,2点。”

  “1点55,停车场见。”

  陈安佑提高嗓音问:“开跑车?”

  “香车配美人,你不是。”走廊已经瞧不见人,只剩愉悦的嗓音回荡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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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研究所饭堂楼上的2到4层有十几间休息室,仅供家住得远,中午不方便回家的同事小憩。万漪的休息室在208,聂繁心先去楼下拿钥匙。

  管理员看上去约莫50岁,这个年纪的阿姨大多喜欢问长问短:“万法医的妹妹?”

  聂繁心眼眸的光莫名暗了点:“啊,是。”

  “签个字吧。两姐妹模样都好看,结婚了吗?”

  聂繁心皱了一下眉,有点结巴:“没,没呢。”

  “该结了,万法医快28岁吧,前两天,我给她介绍对象,她说不用,有喜欢的人。”

  聂繁心下意识问:“喜欢的人?”

  “怎么问起我?你不知道?”

  聂繁心笑容瞬时间凝固:“知道,当然知道。”拿了钥匙,只觉得双脚像灌铅似的,她走得极慢,满脑子萦绕着一句话——万小雨有喜欢的人。

  谁呢?霍教授吗?会不会只是不想别人介绍,随口说的托辞?

  胸口发闷,五味杂陈似在胃里翻涌,比亲耳听见褚晚宁的坦白难受千倍。聂繁心推开房门,把钥匙扔到右侧的桌上,一头栽进铺好的被子里。

  万小雨,你喜欢谁?

  回忆两个月发生的总总,她无法再逃避,来自心底的期望。

  能不能是我……

  良久,大抵过于困倦,聂繁心直直地趴着,脑袋枕着右臂,不一会儿便陷入混沌。模糊中,好像在做梦,感觉有温暖的手臂抱着自己翻身,她掀开眼皮,眸里有水光在波动,轻声而无力地祈求:“万小雨,你能不能喜欢我?”

  下一刻,又被黑暗吞噬……

  聂繁心没听见,万漪低柔的声音,回答了她。

  作者有话要说:后排也需要系安全带,我觉得以后应该会慢慢普及。

  有些车前进挡有6个挡位。

  ps:围脖人物关系图,有助于理清人物的关系,万小雨人设图也在围脖。

 

 

第38章 

  “该醒了。”

  “慢点穿,时间还早,不着急。”

  “天气热,出门在外别总喝冰镇汽水。”

  ……

  “欸,心姐,心姐?”聂繁心自上车以后便魂不守舍,驾驶位的陈安佑左手搭着方向盘,右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她。

  聂繁心定了定神,拧开手里高硼硅材质的玻璃杯杯盖,微微抬起下颌,小口小口抿着万漪准备的酸梅汁,随即问:“嗯?什么事?”

  “感觉你心不在焉,褚队发消息都不回。”

  “是吗?”聂繁心这才彻底从午休起床,万漪眉眼弯弯瞧着自己,以及说的那些软言软语的回忆中抽离,开口道,“我看看。”

  陈安佑话不停:“刘待交代的抛尸细节,和监控录像能够完全对上。”

  “哦,好。”群发消息为什么必须回复?聂繁心上一秒小声嘀咕,下一秒后知后觉自己以往好像比谁都主动。

  此一时,彼一时,她如此解释,却仍旧点开微信图标,打字,发送。对于工作,无论何时,理应保持积极的态度,这是从警以来的原则。

  陈安佑见她不再说话,也就识趣地安静下来。聂繁心握着手机,又想起出门前万漪的笑容,怎么和平时略微不同?

  默默思索其中的缘由,错觉吗?还是说……中午的梦?聂繁心恍然,难道模模糊糊的时候无意识脱口什么梦话?

 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侧倚在腰枕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眉头微蹙,有些懊恼和烦躁。

  良久,小车停妥。聂繁心解开安全带,思绪仍是千回百转,然而转念一想,万漪并未表现出疏远和抗拒。或许自己多虑了;或许话语含糊,对方根本没听清;再或许,有没有可能……越往深处想,越觉得虽然存在自作多情的嫌疑,但思及万漪的无微不至,她开始妄念彼此会不会两情相悦?

  为这若有似无的猜测,心跳忽然乱了节拍。聂繁心看向手机屏幕显示的照片,眼神更加澄澈柔软。这是去年生日,凌晨零点,万漪准时敲响宿舍的门,陪她简单吃完蛋糕和宵夜,留下礼物,匆匆离开前,两人的合影。

  不知从何时起,每年的生日,收到的第一个祝福总是来自万漪。电话里,同事不停催促,那人却不紧不慢,一首歌,两句话,可以让她高兴一整天。甚至得寸进尺撒娇:“姐,再唱一首嘛,好好听。”

  “准备了几天,多的没了。”

  “真没了吗?”

  “好啦,晚上吧,马上进实验室。”

  ……

  她那时当然不会多想,只觉得对方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,沉浸在满心的欢喜中。如今回忆过往,所有的细节,似乎都令人怦然心动。

  绞着垂落的碎发无声傻笑,聂繁心忽而听见陈安佑询问保安,立即抬起头,表情瞬间恢复平常。

  私人情绪不带进工作,是职场的基本素养。

  保安登记在册,回答:“进小区右转,篮球场对面的2栋103号就是中老年协会活动中心。”

  “谢谢啊。”保安通过人脸识别打开侧门,陈安佑和聂繁心一前一后进入小区。第四次调查,自然熟悉周围环境,两人抄捷径,五分钟不到,便叩响活动中心的大门。

  工作日,加上正午刚过,中心的老人并不多,寥寥无几坐于桌前,聊天、下棋、打牌。刚迈进门,陈安佑咧开嘴,对着咨询台的管理员,笑容霎时堆积脸上:“姐,我是早上联系您的民警小陈,关于杨馨的案子……”

  “知道,知道。”不等陈安佑说完,管理员已经走出咨询台,带着他们移步去麻将区。

  “王姐,周姐,这是公安局民警,想打听杨姐的事。”她说完,又转头介绍,“她们和杨姐相熟,经常一起活动。”

  聂繁心颔首表示感谢,待管理员离开,陈安佑抬来两条板凳,不影响打牌的前提下,开始攀谈。

  聂繁心话术正经:“杨馨和吴勇一家关系怎么样?”

  王姐明显愣了一下,码牌的速度暂缓:“老杨和老吴虽然是二婚,但家庭氛围特别融洽。”

  “王姐别紧张,慢慢说。”陈安佑朝聂繁心使眼色,示意她温和点。下午的侦查,褚晚宁事先分工,聂繁心主问,他从旁协助。

  捏着录音笔的人唇角弯了弯,原本习惯公事公办的她到底还是因为常年和家里几位长辈相处,语气倏而转变,压低嗓音柔声道:“阿姨,能详细描述一下吗?”

  “嘿,应该叫姐。”陈安佑缓和气氛,笑着提醒。

  “八万。”周姐打出一张牌,嘴边挂着上扬的弧度,“叫阿姨吧,我女儿和你们差不多年纪。”

  王姐接过话:“阿姨更亲切,唉,我碰。”她拿出右侧的两张牌,继续说,“老杨和老吴结婚十年,感情好得很,老吴女儿前两年嫁出去,为人孝顺,小夫妻白天上班,下班去老杨家吃饭,常伴二老左右。”

  “三条。”

  “杠。”周姐附和,“对啊,小吴人品好,学识渊博,在师范院校当老师呢。虽然不是亲生的孩子,但老杨提起小吴的时候,总是笑呵呵。”

  王姐皱了一下眉:“相反她自己的儿子却不是什么好人。俗话说,家丑不外扬,老杨很少提,但我见过他两次,不是吵架,就是讨钱。”

  不用聂繁心过渡,周姐满脸嫌弃:“一副好吃懒做的模样,老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。欸,去年冬天,我亲耳听见刘待诅咒老杨。”

  王姐清一色胡牌,喜笑颜开,连忙插嘴:“你不说,我差点忘了。小兔崽子骂老杨和老吴身体硬朗,嘟囔着怎么没有出门被车撞死。”

  “老杨失踪没多久,刘待三番五次跑上门,逼迫老吴搬家。”

  “我看老吴猝死也和他有关。”

  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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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直到下午四点,聂繁心和陈安佑成功逃离活动中心。抱着笔录本的男人揉了揉耳朵,显然有些受不了:“比我妈还能唠嗑。”

  聂繁心摇头:“提取不出实用的线索。”

  “刘待杀人的动机倒充分不少。”陈安佑满不在乎,“找不到其他证据,就可认定凶手是刘待。”

  聂繁心瞥了他一眼:“不能因为疑犯的脾性先入为主。”

  “心姐,我发现你和万法医越来越像。”绅士行为,陈安佑帮她拉开右边的车门,聂繁心低身坐进去,摸了摸略微发热的侧脸,待他松开手刹,问道:“为什么?”

  “喜欢讲道理。”

  “是吗?”除开工作,万漪好像很少和她讲道理。

  “男人也有直觉。”

  聂繁心无语,不打算再和他交流下去。她掏出手机,向褚晚宁汇报工作。

  褚晚宁简要叙述老杨的收获:“铜线和接口的生产厂家都是新瑞德,整个滨南只有两家五金店同时售卖。”

  “可以查出买方?”聂繁心下意识打字发送,紧接着自问自答,“不可能,范围太广。”

  “是,而且不知道凶手什么时候开始筹划。”

  “晚宁姐,网上也能购买。”聂繁心退出购物app,颓然的神情显露无疑。

  “杨馨工作的纸厂,和协会活动中心大同小异,所有证词都围绕刘待。”

  作案方法相同,聂繁心脑海里浮现出万漪的话,随即问:“晚宁姐,杨馨的社会关系和去年市局案子的社会关系有没有相交?”

  “有,死者是吴洁所在大学的教授一家。”

  聂繁心眉心轻跳:“嫌犯呢?”

  “教授带的博士,研究方向物理学,蛋糕也是她送的。”

  嫌疑犯被限制人身自由,定然没有作案时间。吴洁,孝顺,识礼,行事有条不紊,言谈举止自然大方,聂繁心从未将她和凶案联系在一起。

  “繁心,明天随我去师范大学,见一见吴洁。”

  “嗯,今天呢?”

  “下班,老杨在附属医院后门等你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陈安佑一听可以提前下班,油门越踩越猛。

  “你慢点。”

  陈安佑嬉皮笑脸:“心姐,去哪?我送你。”

  “方宇百货。”临街就是附属医院。

  “得嘞,您坐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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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老杨和聂繁心负责附属医院后门,每个点一辆车,全市一共秘密安排22个点,附近统筹管理,得以最快的速度支援。

  临近深夜,10点28分,结束一天的工作,聂繁心打车回家。电梯里,收到万漪的消息:“在哪?我去接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