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信来的甚是迅速,只是脸色瞧着十分阴沉。我只当太医署出了事叫他不痛快了,并未多想。
只是瞧着秦淮信阴沉的脸色,我也不好说什么。加之我也实在不知道太医署究竟发生了何事,是以安慰的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最终仍未说出口。
眼见着他处理好了伤口,我正要道谢,却听见他开口道。
“充仪娘娘为了讨好太后娘娘,还真是……”
“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不知为何,方才听念若说这些时,我内心毫无波澜。可现下秦淮信的话仿若给了我当头一棒,敲得我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我向来觉得秦淮信是明白我的,明白我的无奈,明白我的心机,亦明白我的处事。
可如今看来,倒是我自作多情了。
可我沈稚安打小便是在千般宠万般爱里长大的,虽然有时有些傻乎乎的,却也是带着官家小姐都有的骄傲的。
是以,我刻意端出副话本子里写的骄傲如斯的妃子模样来,换上副笑意,盈盈开口道。
“秦太医令此言差矣,为太后娘娘略尽孝心是本宫应该做的,便是讨好——”
“那也是独一份的不是么?”
“更何况——”我抬手细细端详着包扎好的左手,继续娇笑道,“若是因此得了太后娘娘青睐,不也是件好事么?”
“充仪娘娘果真伶牙俐齿。”
我听得出秦淮信言语中的咬牙切齿,可我向来吃软不吃硬,更何况谁都可以说我是为了讨好太后,他秦淮信不可以。
而且只有他秦淮信不可以。
敛了敛心神,我面上依旧是那副娇笑模样。
“秦太医令过誉了,您也是一样的能言善辩。”
“……”
殿内一时寂静如斯,念若一开始瞅着苗头不对之时便让殿内其他媵侍都退出殿内,便是念若,也离得远远的。
良久,秦淮信方才轻叹口气道:“是微臣僭越了,还请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“秦太医令此话差异,原是本宫唐突了,又何来您僭越一说?”
“……”
似是并未料到我气性竟如此之大,秦淮信倒是抬眸诧异地瞧了我一眼。
我含蓄地翻了个白眼之后又含蓄地开口:“时候不早了,秦太医令请回吧。”
秦淮信正欲行礼之时,我倏地开口道:“我这里庙小,容不下您这尊大佛。”
“……”
秦淮信神色复杂地瞧了我一眼,略有些无奈地开口:“微臣告退。”
“慢走不送。”
“……”
秦淮信转身离去之时,我面上刻意勾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,一脸的气愤与郁闷。
谁料下一秒秦淮信却又转过了身,是以我同他大眼瞪小眼,倒是都愣在了原地。
半晌后,我才找回了我的声音。
“秦太医令……还有什么事吗?”
秦淮信成功被我的话惊醒,略有些局促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说娘娘您这几天左手当心些,莫要见水,我……微臣过两日再来换药。”
见到我点头,秦淮信方才随念若一道出去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不免有些失神,半晌后才缓过神来,欲盖弥彰地取过一旁茶盏来饮。
念若进殿后,一脸不解地开口:“秦太医方才为何脚步匆匆,好似后面有狼在追他一样。”
闻言,我心尖一颤,略有些慌乱地开口:“或许他……他太医署里头还有事吧。”
念若这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