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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子离开之后，秦淮信也言说自己要去补太医署的医案，我并未多想，便任由他离开了。
是以方才略显拥挤的殿内此时又只剩下了我和德妃娘娘，德妃娘娘起身坐到帝子方才的位子，拉着我的手轻声道:“委屈你了。”
我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德妃娘娘的言外之意。
红墙绿瓦中充满了算计，一不留神便是小命不保。我这次幸得发现的早，加之秦淮信医术过人，这才留得我一命。
早在我之前被帝子软禁，秦淮信得了德妃娘娘来为我画像，而我借机递了消息给德妃娘娘之时，德妃娘娘便已明了我的心眼子不比旁人少。
德妃娘娘对此表示欣慰与惆怅，欣慰的是我可以努力护住自己，惆怅的是她的诸多本事没了用武之地。
我回握住德妃娘娘的手，轻声道:“娘娘宽心，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，至多不过也是收些苦楚罢了，若是能将幕后之人揪出来，也是值得的。”
德妃娘娘心疼的抬手抚了抚我的额发，满是怜惜地开口:“就是这样不断的算计。使得这红墙绿瓦中积了累累白骨，却还有人前仆后继地想要进来。”
“旁人如何去想我不知道，若我能选，我定然不会……可我是尚书沈家唯一的女儿，是怀远侯林家唯一的表小姐，我的肩上是整个沈家，还有林家。是以我从出生便被众人决定好了这一生要如何去过。我幼时可以任性可以随心，可从我及笄那一日我便不再是稚童，而是婚事被旁人紧紧盯着的尚书府嫡小姐，我的婚事由不得我自己……”
看着我脸上的无奈与悲戚，德妃娘娘轻叹口气，缓缓开口。
“你这样的性子，若是生在我那个年代，定是有很多人追的。可惜，却是要在这里，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中消磨一生。”
闻言，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德妃娘娘，我不能理解什么叫她那个年代，我们不都是在同一个年代的吗？
看出了我的疑惑，德妃娘娘拍了拍我的手，再次叹了口气道:“等到时机成熟了，我定会全部告诉你。告诉你我曾经的生活，曾经……不同于你们的生活。”
我懵懂地点点头，再次被德妃娘娘拉住手，只见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:“好了，不说这个了，平白惹得人难过不已。”
是了，我记忆里的德妃娘娘向来是洒脱不羁的模样，何时同如今一样，充满了悲戚与追忆。
我能感受到她透过我在看向另一个人，或者更贴切一些，是另一个时代，另一个我一无所知却让德妃娘娘无比怀念的时代。
我无法理解她对那个时代的怀念是为何事，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的悲戚，就好像……好像只要她能回到那个时代，她做什么都可以。
我不知道德妃娘娘是怎样离开了她那个时代，也不知道她要如何回到她那个时代，更不知道她能否再回到她那个时代。
可我还是觉得如果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快乐，或许离开这里便是一种解脱。
“狗皇帝手下能人异士不少，所以我那个方法切实可行。”
德妃娘娘顿了顿，才继续开口:“狗皇帝将你推在这风口浪尖上，让所有的刀子都对准你，所以让他出几个人动弹动弹也是应该的，你可莫要觉得愧疚。”
我略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，没好意思告诉德妃娘娘我其实一点儿都不觉得愧疚，反而觉得心安理得。
我有我的责任与使命，帝子自然也有。只是帝子用我做筏子来对别人动手铲除异己，自然是要考虑到我是否会如他所愿，最好的方法便是保我无虞。如此他便可以轻松一些，而我的安全也有所保障，何乐而不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