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……咳咳陛下给你送了东西来?”
将将用罢晚膳,德妃娘娘便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,见我房内尚有人在,便急急转了话头。
我虽不明了德妃娘娘为何一脸像是吃了虫子的表情,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,并让念若将那些个盒子拿了过来。
我取过其中那支雕着芙蓉花的玉簪递给德妃娘娘,开口道。
“娘娘你看,我觉得这个簪子很是眼熟,可我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。”
几乎是看清楚那玉簪模样的瞬间,德妃娘娘脸色大变。
见我一脸不解地看着她,德妃娘娘屏退众人拿着簪子就要开口,却被敲门声打断。
“杂家给二位娘娘请安,陛下今夜点了熙婕妤的寝,着杂家带人过来给婕妤梳洗打扮往长生殿去。”
闻言德妃娘娘轻叹口气,面色复杂开口道:“你……且去吧,待你回来我再同你说。”
我一脸懵懂地点点头,便要去开门,却又被德妃娘娘叫住。
“稚安!”
我不解地回头看向德妃娘娘,只觉她的眸子里多了好些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德妃娘娘望着我,缓缓开口:“不管旁人说什么,你都只是你。沈家女沈稚安,小字芋芋,芋头的芋。记住了!”
我虽不知德妃娘娘为何突然说这些,却也是下意识地将她的话记在了心里。可彼时的我到底还是太过单纯,并未深究她话中的言外之意与她欲言又止的踌躇,只一心沉浸在被传寝的震惊与忐忑之中无法自拔。
后来我才明白,那是她对芋芋的告别,与挽留。
德妃娘娘离开之后,何公公便带着一众宫人鱼贯而入,为我梳洗打扮。
我一直思量着德妃娘娘方才话中的深意,是以上妆时便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禀熙婕妤,妆已上成。”
直至一旁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,我方才缓过神来,往面前铜镜中瞧了一眼,却是有些愣怔。
只见铜镜中的人儿,淡扫娥眉,眸中带带春,皮肤细润如温玉,樱桃小嘴不点而赤,娇艳若滴。鬓边两缕发丝垂下,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。一双有神眼眸慧黠地转动,叫人看了甚是欢喜。
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拂上脸庞,平日里粗糙惯了,今日这番打扮倒叫人刮目相看。
还不等我再细细端详片刻,何公公便轻咳一声道:“即已妆成,那便请婕妤起身吧。”
“有劳公公带路。”
我起身跟在那人身后,一步一步向外走去。
出宫门,我抬眸瞧去,只见漫天繁星点点,一派静谧幽静。
收回目光,我起身上轿,由一众宫人将我抬去长生殿。
我垂眸把玩着腰间的玉佩,这是德妃娘娘临走之前塞给我的,叫我务必要在不经意间露出来让皇上瞧见,我虽不解,却也明白德妃娘娘定然不会害我。是以,方才换衣之际我便将玉佩偷偷藏了起来,待入长生殿后便系于腰间。
倒是不知过了多久,我都觉有些困倦之时,方才听得人言落轿。我一个激灵清醒过来,将玉佩略往裙间隐了隐方才起身轻搭着念若手臂出轿入殿。
“奴婢给陛下请安,启禀陛下,熙婕妤到了。”
我随何公公一道入内,叫他俯身行礼,我也随之俯身行礼道。
“妾身沈氏给陛下请安,陛下万安。”
“不必多礼,起。”
片刻后,那高位之人方才开口唤起。
何公公见状识趣地退了下去,留下我一人站在偌大的殿内有些茫然。
我悄悄抬眸瞧了眼高位之人,只见他仍持朱笔阅奏章,丝毫未有就寝的意思。
方才开的路上我已然有些困倦,现下更是浓浓的困意来袭,却不敢放肆,只得垂眸站在那儿盯着锦鞋猛看。
“先去一旁歇着吧,朕瞧完奏章便来。”
许是终于想起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,那高位之人终于开了金口。
我如蒙特赦般福了福身走到一旁坐下,将将落座,便发现一旁有好些话本子。我来了兴致,悄悄瞧了眼上位之人,见他并未注意到我便拿过一本细细瞧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