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我回过神来,一旁琴音停弦,林若渔之舞也以旋转结束。
静默几秒,殿内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,我也抬手为其精彩舞姿奉上掌声。
“当真是精妙绝伦,陛下以为如何?”
不等旁人开口,太后率先看向帝子,我也就势看向帝子,妄图看穿几分帝子的心思。
只是帝子心思旁人如何堪得破,我瞧了半晌,帝子也依旧是那副极具迷惑性的清风霁月的模样,叫人看不破任何情绪。
我索性收回目光不再去瞧,再度执盏饮酒。
贵妃阿姊选了又选,最终选定若下春与三勒浆类酒两种。
若下春产自湖州长城县,此地有溪水面甘美,取以酿酒,醇美胜于汉代洪梁酒,为京中贵族所钟爱。
而三勒浆类酒则是用庵摩勒、毗梨勒、呵梨勒三种植物的果实酿制而成的具有异国情调的酒,据韩鄂《四时纂要》记载,其“昧至甘美,饮之醉人。消食、下气”。
如此一来,既可叫我朝众人畅饮,又可让西狨使臣满意。
若下春入口醇香,又不怎么醉人,是以我便多饮了几杯。
“母后所言甚是,林表妹当真舞姿绰约,是为……天人之姿。”
林若渔盈盈一礼,开口道。
“谢太后娘娘、陛下夸奖,臣女愧不敢当。”
我无意纠结这些人虚以委蛇的话,只默默吃着贵妃阿姊特意为我准备的透花糍。
“若渔这孩子自幼便聪慧伶俐,哀家甚喜。加之若渔过完年便要十七了,哀家想留她在宫中陪伴哀家,陛下以为如何?”
太后欲让林若渔进宫在我意料之中,只是我并未思量过太后竟会如此直白地开口,一时间殿内有些安静,众人皆不住地往帝子处看。
静默几息后,帝子这才含笑开口:“既然母后喜欢,让林表妹入宫也无妨,只是……母后方才也说了,林表妹过了年便要十七了,若是一直在宫里,只怕误了姻缘……”
“若要使得若渔能常伴哀家左右,自然是要若渔做哀家的儿媳最好。”
此话一出,方才尚有些嘈杂声的麟德殿瞬时安静下来,仿佛落针可闻。
我也放下手中的透花糍,抬眸瞧向帝子。
太后野心昭然若揭,可若是背后行动,也能叫人防范,只是太后如今直接将此事摆在众人面前叫帝子做决定,倒显得太后有几分坦荡。
平心而论,林若渔家世显赫,容貌才情也是一等一的好,若为皇后,旁人也是并无异议的。
可我总觉得像她这般明媚的女子,不该被卷入权利斗争中去,更不该在四方红墙绿瓦中消磨一生。
片刻后,上方传来帝子的声音:“既如此,便封林表妹为才人,居承欢殿合欢阁。母后意下如何?”
太后意欲在众人面前让帝子松口封林若渔为皇后,那句“儿媳”便是最好的暗示,而帝子故意无视,封林若渔为才人,于旁人看来,亦可满足太后所愿。
帝子不愧是帝子,一个“才人”便轻描淡写地揭过此篇。
“臣女谢陛下恩典,谢太后娘娘垂怜。”
“臣等恭贺陛下喜得佳人。”
“臣妾恭贺陛下喜得佳人。”
我同众人一道起身行礼祝贺,可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林若渔眸中带着不甘与绝望。